【 圖/文：Sylvie Lu 】
作者介紹｜Sylvie Lu 八年前移居英國攻讀設計碩士並留在當地工作。身兼旅遊作者、藝術家、園藝家及設計師，熱愛探索隱密小眾景點，透過各式創作將記憶收錄於個人專頁：@citygirl_inthemiddleofnowhere
三月初，我飛到加州，跨越邊境進入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亞半島。原因只有一個：近距離與灰鯨及其剛出生的幼鯨互動。過去我曾搭船跨越黑海，甚至與全球領先的鯨豚非營利組織一同環遊英國水域，無數次拿著望遠鏡在浪尖上守候。專業人士總是信誓旦旦說機會極高，結果卻一次次落空。野外觀察從無絕對，但這次，我只想把落空的風險降到最低。BBC曾說，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亞是世界上唯一一個「鯨魚會來看你」的地方，幾乎可以保證近距離賞鯨。
清晨出海，船身劃開水面，朝著鯨魚出沒最頻繁的水域駛去。低沉馬達聲在水面上迴盪，也震動了水面下的世界。不一會兒船速漸緩，灰鯨龐大的身軀悄然垂直浮出，整個頭部赫然出水，就在離船不到5尺的距離，上演了傳說中的「立泳偵查」(spy hop)。牠靠尾鰭完美平衡，讓眼睛高舉過水面打量四周，這是對陌生環境與船隻的好奇。深邃目光緩緩掃過船上的我們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，在打量，也在探究。短短幾秒，彷彿確認完畢，牠便緩緩沉回水中。那一刻，甲板上安靜得只剩快門聲此起彼落，和每個人臉上藏不住的震撼。那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見鯨魚，巨大，且令人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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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▲「立泳偵查」指的是灰鯨將頭部至胸鰭接近垂直狀態浮出水面的狀態。 |
我住在沙漠瀉湖旁的營區，離最近的格雷羅內格羅鎮還有一小時車程。團隊每天出海兩次，每次約一小時，探訪這片灰鯨的產房。幼鯨在墨西哥瀉湖出生，當地人驕傲地視牠們為「墨西哥公民」。為了保護這些鯨魚，墨西哥訂下嚴格法規：船隻不得追逐，須靜待牠們自願靠近。就連營區也不例外，所有建設都必須在鯨魚季後拆除，回歸原始沙漠生態。
下午我們再次出海。引擎熄火，船靜靜漂著。突然水面一陣隆起，一道灰黑脊背緩緩浮出，隨即一聲悠長噴氣，鹹濕水霧直撲臉上。全船驚呼出聲。巨大的母鯨探出水面，靜靜看著船上的人類，近得彷彿伸手就能觸及。幼鯨緊接著貼了過來，我輕輕摸著牠，牠側過身回望著我，張嘴露出微笑般的神情。整個過程，不可思議得像一場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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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▲灰鯨浮出水面呼吸時，用肺部將熱空氣與水氣從頭頂的噴氣孔用力排出。 |
從北極到墨西哥，孕育新生旅程 灰鯨其實出乎意料地親人，而且每頭母鯨個性截然不同。牠們天生好奇，多半樂於互動，但方式因「鯨」而異：有些母鯨會靠近船邊，卻始終將幼鯨護在身側；也有些大方地把孩子推向船邊，任人們輕撫。幾個月大的幼鯨尾鰭還不太聽使喚，常常興沖沖地想靠近，卻一個沒穩住，「啪」地一聲把大家噴得一身濕。很難用言語形容那種激動，灰鯨主動靠近你、與你對望、任你撫摸的瞬間。平時遙不可及的巨獸，那一秒卻近在眼前，眼神裡滿是好奇、靈性與情感。 灰鯨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北極覓食，成年灰鯨會長途跋涉來到下加利福尼亞產下幼鯨。牠們大約在12月底抵達墨西哥，並在此停留約三個月。這段期間，母鯨完全不進食，僅靠母鯨用極度營養豐富的乳汁哺育幼鯨，讓小灰鯨能快速成長，為幾個月後即將面對的酷寒北極海域做好準備。牠們選擇在溫暖的海域產下下一代，是演化留下的生存智慧。到了三月底，牠們便啟程返回北極，這趟返程大約需要四週
守護海洋巨獸，留一片生態淨土 太平洋灰鯨曾經被人類獵殺至近乎滅絕，相近品種的北大西洋灰鯨更因此徹底消失，人們取用鯨脂製成蠟燭來點亮街燈。那段時期，灰鯨因為屢屢攻擊捕鯨船，被冠上攻擊性的惡名。時間拉近到1950年代，美國海軍甚至拿灰鯨當作標靶，來測試深水炸彈。直到1990年代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（UNESCO）與墨西哥政府攜手，將埃爾比斯開諾（El Vizca�qno）劃為自然保護區，灰鯨才終於卸下這段血腥歷史。如今，牠們在與人類的互動中，重新展現出天生的好奇。灰鯨擁有出色的記憶力與高度感知能力，能夠理解周遭環境，並透過探索學習新事物；而母鯨也會將這份對船隻與人類的信任傳遞給幼鯨。再加上牠們本就喜歡藉由摩擦與觸碰來彼此溝通，這裡，便成了太平洋灰鯨最後一片未受干擾、人與動物彼此信賴的蔚藍天堂。 欲見更多內容，請見No.403《行遍天下》雜誌2026年10月號。 好吃好玩消息，請上《行遍天下》 → https://travelcom.pse.is/edm-FB 體驗美好旅遊休閒生活，立即訂閱《行遍天下》雜誌 →https://travelcom.pse.is/udn-paper |
